第30章 结盟邀约

周延的眼神微微凝住。

蓝眼睛先生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玩味。

“你以为我是来威胁你的？不。我是来谈合作的。”

他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
“我和夜氏的关系很复杂。复杂到不能在这里详细说。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——我并不希望他们一帆风顺。”

“他们有太多我不知道的牌，有太多我管不到的角落。如果能有人在我的神经之外，他们最要害的地方插一把刀，我不介意帮那个人递刀。”

周延看着他。
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蓝眼睛先生沉默了几秒。

“我想要那个后门程序。”

周延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打。

蓝眼睛先生继续说：“不是用来摧毁佩拉雷斯。是用来……控制他。当然，不是夜氏那种控制。是另一种控制。让他以为自己还是自己，让他在做决定的时候，偶尔会考虑一些‘他原本不会考虑’的因素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手里的那个后门，是维西尔留下的。它是夜氏系统的漏洞，是他们没来得及修补的缺口。如果由我来激活它——不是现在，是未来某个合适的时机——我可以让佩拉雷斯做很多事。而其中一些事，可能真正有意义。”

周延沉默了很久。

他在想维西尔。想他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要不要用，你们决定。”

维西尔把那个后门交给他，是希望有人能用它来揭露真相，让佩拉雷斯想起来自己是谁。

但如果把它交给这个人……

“他不会恢复。”周延说，“如果激活那个后门，佩拉雷斯脑子里的植入物不会消失，只会被另一个控制系统覆盖。他还是傀儡，只是换了个主人。”

蓝眼睛先生没有否认。
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如果你不交给我，夜氏会在未来某天发现这个后门的存在，然后把它修补掉。到时候，佩拉雷斯就永远是他们的人了。永远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而且，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——我会在合适的时机，让佩拉雷斯自己选择。如果他能承受真相，如果他愿意在知道一切之后，继续当那个‘为民请命’的市议员，并在未来登上市长宝座——我尊重他的选择。但如果他承受不了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周延看着他，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得像海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
“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？”

蓝眼睛先生笑了。

那笑容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情绪波动——那是无奈。

周延无法辨别那是AI进化出来的真实情绪，还是用来增强谈判效果的精微表演。

“你不能。”他说，“就像我不能相信你不会在拿到好处之后，转头就把后门交给瓦莱莉或者别的什么人。这就是交易的本质——你只能赌。”
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。

“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。我比夜氏更有耐心。我不急着用这张牌。你可以留着它，等你自己需要的时候再用。我只是来告诉你——如果有一天你想用它，并且想用它来对付夜氏，我这里有渠道，有资源，有你需要的一切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放在茶几上。

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卡片，上面只有一串数字——一个加密频道的号码。

“夜氏不会调动主体资源针对你们。想好了，联系我。”

他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周延一眼。

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。有六个实验员——维西尔手下的那些人——他们没有死。夜氏的人天亮前找到了他们，把他们带走了。不是处理掉，是转移到另一个项目。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救他们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也许可以试试。”

门开了，他走了出去。

包厢里只剩周延一个人。

他看着茶几上那张黑色的名片，看着那串数字，看着面前那杯还没喝完的酒。

维西尔的眼睛。梅利莎的眼睛。诺里斯中校的眼睛。

手术台上那个“东西”空洞的眼神。

他端起酒杯，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。

然后他站起身，拿起那张名片，走出包厢。

酒吧大厅里依旧热闹非凡。那些透明的营养舱里，脱衣还在随着音乐舞动。吧台旁的来生酒保卡莱尔，周延来了几次就己经把他记住了，热情跟他打了声招呼。

周延点了点头，算是回应。

他穿过人群，走出酒吧。

夜风扑面而来，带着夜之城的独特气味。远处的霓虹依旧闪烁，把天空染成一片迷离的彩色。

他坐进“渡鸦”的驾驶座，发动引擎。